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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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能有什麽喜事?當然是升官了。兩江總督可是從一品, 而且江南的地方可要比雲南與安南這邊繁華得多。

這事兒皇帝曾經和賈赦提過,如今又讓儂志強傳一遍口諭, 看起來似乎真像那麽一回兒事兒。

但賈赦可沒被這“喜事”沖昏了頭腦。畢竟沒下明旨之前一切都能更改。什麽皇帝金口玉言出口就是聖旨, 他可是見識過皇帝轉頭就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無賴樣子。

“陛下可說什麽時間下旨調動了麽?”

雖說這種事情在下旨之前都屬於機密, 但儂志強聽賈赦這麽說也沒懷疑什麽。因為賈赦不但做著雲南巡撫, 安南那邊也幫襯著,知道了具體時間也好完善交接工作,若是匆忙交接難免會出現紕漏。

儂志強搖了搖頭, 告訴賈赦皇帝陛下在信中並未提及, 不過賈赦可以先準備著,總好過到時候皇帝陛下突然下旨搞得措手不及。

賈赦點了點頭,回去和司徒琛說起了這茬。司徒琛覺得他父皇既然能和別人說賈赦升官的事情,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了。

要不然他父皇再突然轉變主意,就算賈赦不說什麽, 別人心中難免多想皇帝陛下怎能如此行事。

作為這事兒的主人公,賈赦不能主動向皇帝詢問您什麽時候給我升官, 但司徒琛倒是可以將這件事情隨著其他事情捎帶著問一嘴, 說不定他父皇就能告訴他。

然而就算司徒琛詢問了他父皇, 皇帝也是假裝沒看到那個問題避而不談, 賈赦就知道皇帝那張破嘴果真信不得。

不過賈赦升官的消息沒來, 卻來了一道調動的聖旨,還是關於賈赦和司徒琛二人的。

過來宣旨的太監將聖旨宣讀完畢以後, 司徒琛淡定地接了聖旨。他能和賈赦在一起共事這麽多年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分開只是早晚的事情。

“恩侯從巡撫接任總督也算是升官了, 父皇讓我去幫襯著二哥,我不能拒絕。相信這只是一個過渡,父皇應該很快就能調恩侯去江南的……”他父皇既然把昆明知府提到雲南巡撫,那肯定就是存了將事情妥善交接的想法。

昆明知府一下子從知府升到了巡撫,這可是連升四級!

要不是一旁的勤王殿下和總督大人道別氣氛有些悲傷,新任的雲南巡撫高興得都想在地上蹦兩下了。

賈赦也知道這事兒不是他說不行就不行的,好在還有幾天收拾行李的時間,能多陪一會兒是一會兒……

回到屋子裏,賈赦坐在一旁開始唉聲嘆氣。回疆那地方治理起來可費勁,司徒琛這一去短時間內可是回不來。司徒琛雙手握著賈赦的手摩挲了許久,等他到了回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一條直達雲南的路。

司徒琛沒在開玩笑,賈赦卻連連擺手。

“可別一上來就這麽做,不然那幫禦史又得噴王爺了。”

“他們就算噴也只是說幾句酸話罷了。咱們這幾年不是白做的,到時候和四川巡撫他們說一聲,大家一同修建一條聯接幾省的路來,只要腦子沒進水都知道該怎麽做。”

賈赦想了想如今四川與青海修建完工的道路,連接成一條並不是什麽難事兒。

司徒琛見賈赦還有些悶悶不樂,起身拉著賈赦的手一同收拾起行李。他去回疆只是暫時的,他父皇怎麽可能安心將兩個皇子放在邊疆,還是回疆這樣容易讓人多想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二哥手中還有兵權。

他過去就是幫個忙罷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然而司徒琛在回疆一待就是快兩年,賈赦的交接工作也做了將近兩年,皇帝提拔賈赦做兩江總督的聖旨才到賈赦的手裏。

同時召司徒琛回京。

皇帝召司徒琛回京並不是因為皇帝擔心司徒琛在回疆待久了和司徒明籌謀什麽,也沒有什麽重要的差事要交給司徒琛做,而是司徒琛的母妃,順妃的主意。

今年司徒徹已經十六歲了,司徒琛這個做父王的待在回疆一聲不吭,司徒徹一個孩子也不能說什麽,但順妃作為司徒徹的祖母可不能不關心自己唯一的孫兒的婚事。

哪怕不在今年完婚,起碼也該有個人選了。

司徒琛對兒媳的要求沒那麽多,家世容貌一類的說得過去就行。但司徒琛強調了他的兒媳婦人品一定得好,甚至整個娘家都不能有什麽歪風邪氣。

人品可不是將孩子召進宮瞧上半日就能得出結果的。幸好順妃早早就開始準備,要不然等自己的兒子想起來該給自己的孫兒挑媳婦的時候,好“蘿蔔”早都被人先“拔”走了。

在司徒琛回京以後,順妃把兒子叫到身邊交給司徒琛一打秀女的資料。

“看看吧,這幾個秀女都是經母妃我長時間觀察覺得人品不錯,家世也清白幹凈。陛下心疼母妃就徹兒一個孫兒,所以允了母妃的想法,賜婚的聖旨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回來相中哪個秀女,到時候把名字往裏一填就行。”

司徒琛拿著五個秀女的資料翻看了一會兒,先問了一句司徒徹有沒有什麽想法。

順妃摸了摸手上戴的護甲搖了搖頭,他的孫兒在這方面和他父王一樣,一點自己的主意都沒有。

“嗯……兒子覺得張家的這位姑娘不錯。”

聽兒子選了張家的女兒,順妃微笑著點了點頭,一副為娘就知道你會選這個的神態。

那位張家的女兒是張太傅的侄孫女,從小就被送到張太傅膝下,若是女子也能參加科舉,那位張家女定能考出個狀元。

順妃和司徒徹都覺得張家的女兒不錯,順妃便琢磨著找個合適的時間將張家的女兒召進宮,讓自己的孫兒先瞧一瞧,若是自己的孫兒也覺得不錯,那她就將這事兒和皇上說一說。

司徒琛回府以後先和自己的兒子說了一聲兒,聽下人說侯爺回來了,便去榮國府和賈赦也說一聲這親上加親的事兒。

“王爺相中紫蘭那孩子啦……那孩子小時候還被我抱過呢,如今一轉眼都要嫁人了。”賈赦快馬加鞭從雲南趕回來,躺在床上衣裳都沒脫。孩子都是好孩子,兩個孩子要是合得來,那成婚絕對沒問題。

這個觀點司徒琛也同意。只是他父皇應該是直接賜婚,把相處的時間留在小兩口的婚後,讓兩個孩子慢慢來,一點一點培養感情。

見賈赦疲乏得厲害,司徒琛也不多打攪賈赦得休息,幫賈赦褪去衣衫蓋好了被子便回了府。估摸著賈赦還能在京城待上一段時間才動身去金陵,有些事兒明天再說也來得及。

如今賈瑚已經考中了秀才,張家的意思是想壓著賈瑚兩年,不想讓賈瑚的鋒芒太盛。但司徒琛想的是賈瑚作為賈赦的長子,日後定要獨當一面撐起賈家的,若是大人一味保護,哪能讓賈瑚得到成長?

左右有這麽多長輩呢,還能眼瞅著自家的孩子被人磋磨來磋磨去?

auzw再說早日金榜題名也好早日迎娶他女兒,他給女兒的嫁妝都準備好多年了……

賈赦休息了一晚,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來,想起來昨晚司徒琛走之前說的,拾掇利索了以後去了司徒琛的王府。

得知司徒琛的想法以後,賈赦也不想因為那點事兒而讓兒子白白浪費兩年的時間。若是有人敢故意下黑手,賈赦說著比劃了一個切菜的動作。

砍頭他是沒那個能耐,但是絕對會讓那人“肉疼”的。

“恩侯還沒去見父皇吧,也不知道父皇能讓恩侯在京城待到什麽時候。估計恩侯是合不上徹兒的喜酒了……”

雖然皇孫成婚的流程一樣覆雜,但奈何賈赦不在京城,又不能到時候專門為參加一個小輩的婚宴折騰一趟。等瑚兒成婚的時候,司徒琛琢磨著他帶著女兒去金陵舉辦婚宴,這樣一來他就能和賈赦坐在上首接受小輩的磕頭了。

“不有瑚兒給世子做伴郎麽,到時瑚兒替我喝了就是了。”事情哪有件件都十全十美的,賈赦倒是看得開。“陛下這時候下旨調我去金陵,十有八.九不會留我在京城過年的。”

畢竟如今距離過年還有兩個多月呢,一個調動之前回京述職頂多一個月的時間。

司徒琛算了一下時間無奈地點了點頭,招招手讓賈赦過來的時候還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這樣的動作賈赦可是好幾年都沒見到過了,挑了挑眉毛表示他知道了。

當年還在戶部衙門的時候,他們兩個可沒少幹這樣“掛羊頭賣狗肉”的事情,怎麽可能忘了這樣的舉動意味的是什麽意思。

頂多有些生疏罷了。

硯臺裏的墨都是現成的,司徒琛提筆在紙上寫著一件事,嘴上卻說著:“恩侯準備讓瑚兒什麽時候成親?”

司徒琛知道他父皇這是打算收拾甄家了,賈赦在兩江這一任最大的任務就是鏟掉甄家所有的勢力。於是將自己從當年便開始調查搜集來的東西悉數交給賈赦,若還有能用的讓賈赦盡管去用。

“那自然是等瑚兒金榜題名的時候了。怎麽,王爺想先瞧瞧聘禮?”

賈赦說著便接過司徒琛遞過來的匣子,翻看起司徒琛這些年收集的甄家罪證,以及司徒琛打入甄家內部的眼線。

發生了當年的事情,雖然皇帝一直在盡力不償了司徒琛,但對於想要了自己性命的甄家,司徒琛的想法自然是要對甄家斬草除根。

就算賈赦在任上沒能將甄家弄死,起碼手中握有甄家的把柄,甄家在做事兒的時候就得再三掂量了。

“恩侯若是想給本王看,那本王就看看。”

“那王爺等我回去統計一下,回頭就讓人列個單子給王爺瞧瞧。”

賈赦揣著司徒琛給的東西回了榮國府,回頭真的讓下人將準備給大兒子做聘禮的東西列了個單子給司徒琛瞧瞧,順便還告訴司徒琛這只是截止到目前的。畢竟距離兩個孩子成婚還有好幾年呢,到時候肯定還得再往裏面添不少。

聘禮越多就說明越重視自己的女兒,看著賈赦那一打聘禮所包含的物品清單,司徒琛笑著說賈赦等兩個兒子都娶了妻,這榮國府得讓賈赦給掏空了。

又過了一日,皇帝才召見賈赦進宮。

對於能臣的獎賞,皇帝一向不含糊,尤其是在皇帝有錢了以後。然而獎賞得越多,賈赦就覺得皇帝讓他做的事情就越危險。

“聽老四說賈愛卿的聘禮都快把你的府裏搬空了?”皇帝在賞賜完賈赦以後閑聊的時候說了一句,隨後想了想又賞賜了賈赦一些東西。“賈愛卿就兩個兒子,這聘禮得搭進去不少。老四沒那麽多銀子,怕是賈愛卿回不了本咯。”

賈赦面帶微笑謝了恩,心想皇帝那只眼睛看到司徒琛銀子少的?這麽些年下來,他們賺的銀子大半都進了司徒琛的腰包裏。

不過既然皇帝給他了,那他就收著。

“關於金陵,賈愛卿任重道遠,朕相信賈愛卿的本事……”皇帝之前還笑呵呵,說到這一句時的語氣裏聽不到任何的喜怒,賈赦就知道這裏面有事兒了。

皇帝之前見甄家竟然學乖了,再想到甄家奶過自己的奶娘歲數已高,讓甄家做個富貴閑人也不是不行,也就沒想將甄家趕盡殺絕。

但甄家表面乖覺,背地裏卻幹起了作死的事情。

既然自己想死,那便送他們一程!

賈赦接過馮開順遞來的東西只是掃了一眼,隨即臉色大變,跪下俯首說道:“微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大膽地去做,朕保你安穩無虞!”

既然為自己賣命,那得先保住命才有命可賣。皇帝保賈赦的最直接的手段就是給假設拍了兩個太醫,確保賈赦飲食等等方面不會中招。

賈赦想一想他妹夫上輩子的情況,確實是在司徒琛登基以後身子才開始破敗的。想一想如今已經成了林如海和薛謙府裏郎中的幾位太醫,賈赦又跪下給皇帝磕了一個頭。

這事兒是屬於不得了的機密,但賈赦還是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將皇帝交代給他的事情告訴了司徒琛。司徒琛也沒想到甄應嘉的膽子真麽大,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王爺保重,我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回京城。到時候王爺可得賞臉,過來喝一杯璉兒的喜酒。”

賈赦說完肩膀便被司徒琛重重地拍了兩下。

甄應嘉早早就在港口等候著賈赦這位即將到任的頂頭上司,臉上的笑意笑得臉都僵了也沒看到賈赦的所乘坐的船的影子。

“總督大人也該到了,該不會路上出了什麽岔子吧。”

雖然甄應嘉心中巴不得賈赦趕緊滾蛋,但此時此刻還是不希望賈赦出事兒的。要不然明明自己還什麽都沒做,就得背一口謀殺欽差得大帽子。

就在甄應嘉覺得賈赦今天不會來,等明天再迎接得時候,賈赦的船不緊不慢地停靠到了港口。

在賈赦下了船以後,甄應嘉帶著下屬官員向賈赦行跪拜禮迎接賈赦。要不是還有其他官員,賈赦都想讓甄應嘉再跪一會兒了。

“甄大人請起,本官許久未到金陵,不知甄大人最近在忙些什麽?沙子可搬夠了?本官的府邸今晚不會走水吧……”

賈赦的話諷刺得甄應嘉臉色一會兒變紅一會兒變青,起身後趕忙收起心中的憤怒,在臉上重新掛上笑意。

“賈大人說笑了,官邸怎麽會走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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